
中国“吉普赛村”
由于大西北黄土高原上常年的贫穷,和血液里对一种古老生活方式的惯性沿袭,他们一次次踏上充满风霜雪雨的艰难旅途。
中国“吉普赛村”?
1 从不与外村人通婚,“技艺”绝不外传
尚未立冬,但西风开始吹袭。十月的村庄,草木萧瑟。
出甘肃永登县城向西南而行,10里处,乌鞘岭余脉将尽的地方,一个名叫薛家湾的村子,依山而建,在一片荒凉的景象中敞开着,寂静无声。偶尔有一声旷远的鸡鸣,却又增加了村庄的诡秘气息。山中两条巨大的沙沟,将其夹围。东面的沙沟将村庄分隔成上、下两庄。柳、刘、高、何、郝、郭六姓人家聚居于此。
在省城兰州,有关薛家湾人的传闻,不胫而走。有人说,薛家湾人是一群古代流落中国的吉普赛人后裔;也有人说,薛家湾人可能是本地土著苗裔,他们个个能掐会算,神秘莫测;薛家湾人从不与外村人通婚,他们的算命手艺也从不外传。兰州人或永登县的人,都把薛家湾的女人叫做“蛮婆子”,男人叫做“蛮子”。
10月25日,我和两位西安的朋友来到薛家湾。一名男子把我们带到高作祯的家中。一个小眼睛男人出现了。他的三角形小眼睛里藏着一丝狡黠。
开始算命了。一共三本书,陈旧,包着外皮,依次从他的黑皮革包里取出来,依次打开。然后坐定,神情庄重,开始推算八字。他的话语抑扬顿挫,仿如小学生背诵课文。同时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我们的生年八字。然后翻开面前的三本书,互相对证,再掐着指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对应着中国哲学的五行学说,高作祯开始讲述我的过往、现在和将来。他的讲述模棱两可,无非是衣食无愁、事业有成、谨访小人一类,但他却推算出我身上有一颗大痣。
随我而来的一位西安的朋友,被高作祯算出明年将有灾祸。朋友面露惧色,高作祯却说没事。只见他取出红纸、毛笔,开始画些似字非字的咒符。画毕,再用红纸剪出三个小纸人。然后示意我的朋友跟他出了房门。我想跟出去看个究竟,高作祯拦住我,说这是一个隐秘的仪式,不许有别人出现。
高作祯一边给我们算命,一边说起自己在西安的“辉煌”经历。“你们今天来对了,昨天来,我不在,明天来,我就去西安了。”言下之意很明白,他要表明自己的“生意”是多么繁忙和红火。
高作祯育有二子,大儿子在兰州工作,二儿子高跟江初中毕业后辍学在家。当高作祯给我们算命的时候,高跟江就在他身边。他想把自己的手艺传授给二儿子。
当我们问及薛家湾人是否外族人时,高作祯说他相信薛家湾人很有可能是外族人,因为他们会说一种只有村里人才懂的话,但苦于没有家谱和其他文字资料可查,所以他推荐了一位“有文化”的老人———刘世贤,让我们去采访。
刘世贤今年75岁,善言谈,民国时曾就读于武威师专,当过小学教师。他坚信薛家湾人就是吉普赛人后裔。为了自圆其说,他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关于自己祖先的传说。
传说在明朝时,大批波斯人进入中国,一群吉普赛人接踵而至。他们最先生活在中国南方,清朝中期,迁移到大西北。500多人在头人马有成的带领下,居住在秦州(今甘肃天水一带)。由于他们偷窃成性,遭到官府追杀,后来神秘失踪。但这群人并没有被官府赶尽杀绝,而是分别逃往各地,隐姓埋名。高家在青海,刘家在甘肃榆中,也有人居住在甘肃渭源。许多年后,风声渐息,柳家最先流落至薛家湾,其他家族相互打听,也逐渐来到这里,以薛家湾为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