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长拱梁“抽筋换骨”
在复建后的古民居中穿行,常可看到一些弯曲的柱子和横梁。“这反映了峡江建筑因材就势的特点。”李国洪介绍,峡江人修房子,并不刻意要把柱子削割整齐、笔直,而是根据它的形状,把它用在合适的位置,既能支撑承重,又增添美感。
在秦家大院的前厅,一根长12米多、直径47厘米的横梁,凸显出主人的大气。“这是峡江地区最长的跨拱梁。”李国洪说,为了这根梁,他们可没少花功夫。
12米长的横梁,一辆东风大货车装不下,只得在后面再跟一辆车,把梁的后面一头架在上面,两头分别固定住。由于前后两车需要配合,因此速度格外地慢,特别是转弯处,更是一步一挪。
上百年的虫蚁啃噬,横梁内部早已掏空。怎样让它既保持原貌,又足够坚固担得起重负?专家们经过反复研究,决定为它“抽筋换骨”:他们将梁中虫害部分挖空,加入钢构梁,然后用一种树脂胶灌进去,将它封实并隐蔽起来。从外面看,它依然是那根木梁;但在骨子里,它已是“钢筋铁骨”,足以承载任何重担。
唯一的挡水石复原
为了做到“修旧如旧”,实现原规模、原质地、原材料、原风格的整体搬迁,光是六座建筑的拆除工作,就从2002年10月一直持续到2005年8月,花了近3年时间。
李国洪介绍,每座大院都按不同的构件进行分类、编号和存放。由于风化、虫蛀等影响,多数构件已破损严重,拆卸时还得分外小心。此外,专业人员还要分析,哪些是后人的乱搭乱建,哪些是建筑物的原貌,这样,复建时才能让它们恢复本来面目。
但是,此次复建工程并不拘泥于一板一眼恢复原貌。在卢聚和上院的一处天井,李国洪停了下来,指着竖在一侧阶沿前长约4米、高约40厘米的石板说,“这样的石板,应该是四面阶沿都有,但我们并没有复原另外三块”。
原来,这块不起眼的石板,竟是三峡库区唯一保存下来的一块“挡水石”。古人都穿布鞋,雨水飘落到阶沿上,走路就要弄湿鞋子。卢家会砌这样的“挡水石”,说明他们已经考虑到了生活的舒适度问题,也足见其当时的地位和富有程度。
李国红说,不复原另外三块“挡水石”,就是想通过对比的形式,让后人更直观地感受古人的建筑和生活逻辑。
卢聚和大院 “每次吃饭都摆五六桌”
在李国洪眼里,六处古民居都很美,但“最宏大、最气派的还是卢聚和大院”。
卢聚和大院其实是由左右并排的三个院落组成,上、中、下院都用高大的封火山墙隔围,山墙开门连通,总建筑面积达4200多平方米。
李国洪介绍,丰都自东汉永元二年(公元70年)建县,到明清时,伴随着文化、经贸的繁荣,加上历代建葺,这座背山面水的江城,已形成一条初具规模、长约2.2公里的河街市镇。“卢聚和”正是清代当地有名的商业字号。
但关于这座大院的来历,却有两种说法,一种说,它是卢聚和发家后所建;另一种则说,卢考中了举人,朝廷为他修了这座大宅作为赏赐。
今年69岁的余钟仁老人,在卢聚和大院里住了50多年。老余说,听老辈人讲,卢聚和靠贩盐起家,丰都甚至周边石柱等地的盐业生意,都被他一家垄断。此外他还得过功名,因为卢聚和中院大门曾悬挂“大夫第”匾额,所谓“大夫第”,正是大夫的官邸。
据说,卢聚和有3个老婆,因此上、中、下院分别由她们居住。令人惊讶的是,连3个院子的位置高低都和主人的身份一致,从左到右依次降低,成阶梯状排列,体现出强烈的尊卑之分。
逐一走进大院内部细看,上院装修最为豪华、精美。房间的墙壁上了生漆,显得黝黑发亮;门楹、窗户都有精美的雕花,并且镀了金。进出每一个天井,都能见到镏金的斜撑,从柱子上端斜斜伸出,支撑起屋檐的重量。这些斜撑都是镂空的柱子,雕刻成仙鹤、梅花等吉祥图案。其工艺之精美,让来者无不感叹。相比之下,中院、下院则“降了一个档次”,墙壁都是木材本色,构件、雕饰也显得简明爽朗。
过去,老余就住在最豪华的上院里。他说,自己十几岁时成了孤儿,就投靠了姑父戴德辅。戴和卢家的后人卢名全是表兄弟,当时借住在卢家上院,而中院和下院都没有人住。传说中人丁兴旺,每次吃饭都要摆上五六桌的景象,老余没能见到。
解放后,卢名全把房子卖的卖、租的租,有的又被充了公,卢聚和大院也就渐渐变了模样:新来的人为了使用方便,这里砌堵墙,那里挖个门,弄得面目全非……